吴春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又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我问:"我给你寄去了喜糖,你收到了吗?" 东宫的学者们对此颇有微辞

时间:2019-10-19 11:34来源:东莞时间网 作者:文定吉祥

  仪凤元年的年号来源于陈州府的上奏,吴春看了我奏书说有人在陈州水边看见了凤凰,吴春看了我所有人都相信了虚幻的凤凰之说,因为那是大吉之兆。武后闻讯对高宗说,再改一次年号吧,仪凤的年号或许可以给社稷带来祥瑞和富庶。如此上元三年又变成了仪凤元年。太子贤不知道母后为何如此热衷于改换年号,显庆、龙朔、麟德、乾封、总章、咸亨、上元,如今又是仪凤,大唐朝代的年号在母后的心血来潮下已经面目破碎,莫衷一是。东宫的学者们对此颇有微辞,他们认为混乱的年号不利于典籍史书的修订,但是没有人为此向朝廷进谏,没有人会冒险触怒一代天后,事实上武后对年号的随意更改缘自北门学士的煽动,而东宫学者们把追随武后的北门学士们当成了政治学术领域的劲敌,北门学士们以圣哲自居,以冷眼轻觑太子身边的张大安、刘纳言、薛元起等人,东宫学者们在忧愤之余便把希望寄托在太子贤身上,《后汉书注》其实就是一种勾心斗角的产物,张、刘、薛三人合力帮助太子贤修撰这部巨着,其挑战和示威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眼,嗯了一声,又重北王达渔:五马分尸后市民将其手足浸泡于酒坛之中。西南王达清:出逃姚国途中死于流箭。重地吐东北王达澄:吞金自杀。

  吴春看了我一眼,

丞相邹令:口气我问我跪拜彭王时被彭王亲手刺毙,为后人唾骂。前丞相冯敖:以头额撞墙而死,是为燮国一代英臣。王后皇甫氏:白绫缢死。兵部尚书唐修:给你寄去燮灭后忧愤成疾咯血身亡。礼部尚书朱诚:全家皆服鸠毒而死以示亡国之辱。御前都军海忠:暴尸于菜市,死因不详。我的燮国,喜糖,你收我的美丽而多灾多难的燮国,喜糖,你收如今它已不复存在,它如此自然如此无奈地并入了彭国的版图,使许多哲人的谶语变为了现实。燮京已被彭国的统治者易名为长州。这年春天彭国的工匠们在长州城里大兴土木,建起了许多形状古怪的圆形房屋、牌坊和寺庙。到处是钉锤之声和彭国人短促难懂的舌俚语,他们似乎想把燮王朝的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长州的居民如今都换上了彭国的繁琐臃肿的服装,他们在满地废墟上择路而行,神情疲惫漠然。对于他们来说,动荡不安的生活仍在继续,不管是燮京还是长州,他们世代居留此地,他们得小心翼翼地生活下去。

  吴春看了我一眼,

我像一个孤魂在大燮宫的废墟上游荡,吴春看了我这块废墟业已成为长州百姓拾珠敛宝的天堂。许多人从早到晚在残檐破瓦中拨拨拣拣,吴春看了我期望发现那些被彭国人遗漏的金银珠宝。有人为一只鹤嘴银壶争吵不休,最后厮打起来,卷入者越来越多,当那个壮汉抱着鹤嘴壶逃出废墟时,许多妇人和孩子捡起碎砖向他扔掷过去。我看见一个男孩远离人群蹲在一堆瓦砾中间,专心致志地挖着什么。后来我就站在男孩后面,默默地观赏他的劳作。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被土灰涂得污秽不堪,他的黑眼珠警惕地望着我,也许是怕我抢走他的宝物,他迅疾地脱下布衫盖住了脚下的那堆东西。我不要你的东西,一眼,嗯了一声,又重什么也不要。我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顶,一眼,嗯了一声,又重给他看我洁净的双手以证明我的清白,我说,挖了这么久,你挖到了些什么?蟋蟀罐。男孩从裆下抱出一只鎏金澄泥罐,他把它捧起来时,我一眼认出那是我儿时在宫中的宠物。还挖到了什么?鸟笼。男孩又掀开了布衫给我看布衫下的两只花网鸟笼,鸟笼已经被重物压扁了,但我同样认出那是从前挂在清修堂里的一双鸟笼,我甚至记得离开清修堂那天笼里养着的是一对红嘴绿羽的锦雀鸟。我朝那个男孩笑了笑,替他把鸟笼重新盖上,我说,这是第五代燮王儿时的玩物,也许价值连城、也许一钱不值。你留着它们吧。你是谁?男孩狐疑地望着我说,你为什么不来挖宝?我就是那个藏宝的人。我轻轻地告诉男孩。十七名杂耍艺人安葬在长州的无名墓里。那是旧日的粮库的遗址。大燮粮库里贮积的粮食在战乱后已被哄抢一尽,空留下许多苫席和偌大的一片茅草屋顶。我把燕郎、玉锁以及其他十几名艺人的尸首埋在这里。我不知道是谁首先把粮库作为坟地的。那天我仿效一些市民殡葬的方式,把十七名流浪艺人的尸首一一搬上板车。我推着那辆沉重的运尸车趁天黑躲过了彭国人的岗哨,跟随他人来到了粮库。粮库四周的空地已经挤满了新坟,我不得不见缝插针地挖出坟穴,让那些死于非命的杂耍艺人拥有一块狭小而散落各处的坟地。同行的几个丧夫已经早早地殓葬完毕,他们坐在坟堆上喝着烈酒以消除春夜的寒气,有人很好奇地跑过来看着我说,怎么埋这么多的死人?都是你的家人吗?

  吴春看了我一眼,

不,重地吐是走索王杂耍班的艺人,是我把他们推到彭国人的刀刺下的,我必须让每个人入土为安。

埋浅一些好了。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口气我问我反正雨季来临时尸首也烂光了,口气我问我反正这种殓葬就是骗骗活人的良心。埋死人要有力气,也要讲窍门,假如你肯给我几个酒钱,我帮你埋,不消半个时辰就埋完了。给你寄去义阳王李琮幸存二子

喜糖,你收楚国公李灭门襄阳郡公李秀灭门梁王李献灭门建平郡公李钦灭门舒王李元名灭门吴春看了我豫章王李幸存一子

一眼,嗯了一声,又重南安王李颖幸存一子国公李昭灭门这个长长的死者名册被后人视为一次不完全的统计,重地吐那两年间人们对于李姓皇族连贯的死亡形式失去了鲜奇之心,重地吐只记得那些王公贵族中间蔓延着一种奇怪的政治瘟疫,所有人几乎犯了同样的不赦之罪——谋反和叛乱,而且使庶人布衣们感到有趣的是死者们辉煌的姓氏被皇太后武照改为虺姓,虺是什么?便有书宦人士耐心地解释,那是一种肮脏含毒的爬虫。垂拱四年的秋冬是杀人如麻的季节,为昭陵和乾陵守墓的墓吏工匠们说他们看见了墓下的亡魂冲顶茔地的奇景,满山的桧柏和黄土当时都在簌簌抖动,而洛阳宫里的皇太后武照有一天深夜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她让宫女们点亮寝殿里的每一盏灯,带着梦的情绪责问锦榻下的宫女,是谁整夜不停地在我耳边啜泣?宫女们婉转地暗示啜泣声只是皇太后梦中的幻听,疲惫的皇太后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惘然之色,接着是沉默,皇太后以一袭红绡遮挡住她的面部,她的声音沙哑而幽然,没什么,大概是一些鬼魂的声音吧。戮杀皇族的疯狂曾使武后身边的近侍上官婉儿动了恻隐之心,她怀疑周兴来俊臣从皇族们口中套出的谋反供词是屈打成招或逼供的结果,但是武后总是回避此类话题,有一次她指着紫宸殿前的海棠树说,该让园工来剪枝了,老枝不除何有新果?婉儿你这样的女才子怎么不懂如此浅显的道理呢?上官婉儿其实是知道皇太后剪枝不问其病的谋略的,但当剪枝人一语道破天机时,她的纤婉之心仍然为之一颤。曾几何时,父亲上官仪也死于这个老妇人惯用的剪枝刀下,那时候她还是襁褓中的婴儿,父亲的形象是虚幻的,而父亲与武后结冤惹祸的历史却被上官婉儿铭记于心,那是前车之鉴,上官婉儿因此以才貌和善解人意、温驯娴淑成为武后身边的红人。杀父之仇是否化解成了敬畏和忠诚?这是人们在分析皇太后武照和上官婉儿亲密关系时的一个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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